
心里的侥幸,让我觉得漫雪纷飞的日子已然过去
可晨曦下初绽的风信子,傍晚又被冰雪裹挟
红卷绢叶的粉晕,又要凝结成霜
龙血石莲刚刚舒展开的朱砂红,又被夜寒重新淬火
呼一口气,呵化窗上的霜花
也许这些植物们比我更懂春寒的脾性
永远预留三分春色在根茎里
用旧年的松针,续写冬眠的协议
所有被大雪掩埋的绿意
正在微光中重新调色
向下多扎一寸黑暗
就能为黎明多储备一克光
那些过早展露的嫩芽
终将在无常里学会藏锋
如同所有炽热的向往
都需裹上忍耐的蜡质层
经受风霜,慢慢熬练

真正的苏醒,不是挣脱严寒
而是让骨缝长出接纳霜雪的细密气孔
直到某天忽然发觉
体内沉睡的季风
早已与世界的呼吸同频
不急不燥,一路生花
所谓春天
不过是冬天第七次撤退时
遗落的半片鳞甲
在未知中扎根,在沉默中孕育
四月,生长,花开,与风同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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